天刚蒙蒙亮,谢琦已经整装待发。他站在玄关,军靴锃亮,腰间的配枪泛着冷光。南嘉为他整理领口,手指微微发抖。
我走了。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印刷厂那边已经打好招呼,你的《护苗手册》今天就开始加印。
南嘉点点头,强忍住眼眶的酸涩。我和小九一会儿就去。
谢琦转身要走,又突然停下脚步。对了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徽章,给小虎的,告诉他,爸爸为他骄傲。
那是一枚特制的勇敢小卫士徽章,上面刻着一棵幼苗和一把保护伞。
小主,
印刷厂·晨光微曦
清晨六点,印刷厂的铁门一声被推开。南嘉裹着藏青色的棉布外套,发梢还沾着晨露。小九跟在她身后,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画稿,金瞳在朦胧的晨光中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。
宋同志!印刷厂的老厂长迎上来,粗糙的手指捏着一份油墨未干的样稿,您看看这版色对不对?
南嘉接过样稿,指尖抚过彩页上鲜亮的图案——那是小九重新绘制的小红星插图:一个戴着红领巾的男孩站在阳光下,身后是穿军装的大人宽厚的手掌。色彩比原稿更饱满,尤其是男孩胸前那颗五角星,用了特殊的金红叠印,在光下一转就能泛起粼粼的光。
第七页的烫金工艺......老厂长凑近指着一处,得用进口的金粉,成本怕是......
南嘉斩钉截铁地打断,从随身的军绿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,这是特批的经费。她顿了顿,孩子们捧在手里的书,得闪着光才行。
机器突然轰鸣起来,巨大的滚筒将雪白的纸卷吞入,吐出的已是印满图文的书页。小九踮脚趴在流水线旁,狐耳在帽子里不安分地动着:姐姐!看那里!他指着飞速移动的纸张——小虎画的插图正被精确地套印在勇敢说出来的小红星标题下方。角落里,一个铅笔写的小虎,8岁被制版师傅细心保留,还特意做了凸版压纹。
南嘉眼眶一热。她想起三天前的深夜,小虎趴在餐桌上画这幅画时,蜡笔折断了好几次。孩子抿着嘴一声不吭,只把冻红的手往毛衣袖子里缩了缩。
宋同志!装订车间主任匆匆跑来,妇联来电说追加五万册,要发往边疆子弟学校......
再加两万。南嘉突然说,用蒙汉双语印刷。她望向窗外,朝阳正跃过厂房的铁皮屋顶,草原上的小鹰们,也该学会保护自己的翅膀。
院里的梧桐树下,小虎正用橡皮擦修改试卷上的错字。铅笔屑簌簌落在实木茶几上,和透过叶隙的光斑混在一起,像撒了一桌子的星星。
小虎哥哥!丫丫旋风般冲过来,红裙摆扫翻了墨水瓶。她胸前崭新的徽章晃动着——铜底包珐琅的小盾牌,中央是金色幼苗与保护伞的浮雕,边缘刻着勇敢小卫士四个字。
小虎的铅笔尖地断了。他盯着那枚徽章,喉结动了动。这徽章他太熟悉了,昨天谢琦蹲着给他别上时,粗糙的指腹曾在他领口停留了三秒——正好是他憋住眼泪需要的时间。
我也有!小虎突然站起来,衬衫下摆带翻了凳子。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徽章,别针上还带着体温。两个孩子胸前的徽章在阳光下相映生辉,丫丫的崭新锃亮,小虎的却已经有些磨损——他夜里偷偷摩挲太多次了。
谢妈妈端着绿豆汤从厨房出来,看见小虎正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徽章。老人眼眶一热,想起昨天这孩子躲在被窝里的呜咽。她故意把碗搁得重了些:虎子,来帮奶奶端点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