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琦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南嘉的掌心贴着他的,温度交融。她没说话,只是收紧了手指,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渡给他。引擎声轰鸣,窗外的田野飞速倒退,风吹乱她的短发,发丝扫过他的肩章。
我知道。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几乎被吉普车的噪音盖过,可谢琦听得清清楚楚,但至少今天,有个孩子不会死在1978年的春天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,激起看不见的涟漪。
后视镜里,小九的金色瞳孔倏地收缩。
他看见南嘉的眼角有泪光闪动,映着窗外流动的光影,像晨露悬在叶尖,欲坠未坠。而谢琦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她腕间那道浅疤——去年冬天,她在校门口护着一位被批斗的老教授,红卫兵的皮带扣抽在她手腕上,留下一道泛白的痕迹。
当时她没哭,甚至没喊疼,只是死死挡在老教授面前,直到保卫科的人赶来。
而现在,谢琦的指腹一遍遍抚过那道疤,像是要把它熨平。
车里一时安静,只有引擎的嗡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。小九缩在后座,怀里还抱着药包,狐狸耳朵在发间微微抖动。他看看南嘉,又看看谢琦,突然觉得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——明明什么都没说,却又像什么都说了。
南嘉望着窗外,远处的田埂上,一个背着孩子的妇女正弯腰插秧,蓝头巾在风里飘荡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握紧了谢琦的手。
——至少今天,他们救下了一个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