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爷爷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了西山别院外。老将军整了整军装领口,铜扣擦得锃亮,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。他手中提着一个小皮箱,里面装着沈如兰连夜整理的老照片和谢蕴当年留下的手稿。
谢将军,首长在等您。一位年轻参谋快步迎上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谢卿微微颔首,跟着参谋穿过几道回廊。别院内松柏森森,晨露打湿了他的皮鞋。走到最里间的书房前,参谋轻轻叩门三声,停顿,再两声。
进来。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。
书房内光线柔和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窗前看文件,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。他穿着朴素的中山装,眼角皱纹深刻,目光却炯炯有神。
小卿,坐。首长指了指沙发,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藤椅上。
谢卿挺直腰背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。他注意到首长手边放着一个已经打开的档案袋,上面印着二字。
资料我都看了。首长轻轻拍了拍档案袋,谢蕴同志在德国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
谢卿喉结滚动了一下:首长,家父他...
先不说这个。首长摆摆手,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紫砂壶,亲自给谢卿倒了杯茶,你还记得1943年滇*公路上的那批盘尼西林吗?
谢卿一怔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期,他所在的部队伤员感染严重,缺医少药。就在绝望之际,一批珍贵的盘尼西林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前线,救活了数百名战士。
是...苏州沈家暗中筹措的。谢卿声音有些发涩,家母变卖了所有嫁妆。
首长点点头,眼中闪过感慨:沈老夫人当年何止捐了药品。海市沦陷后,她利用沈家在租界的关系,掩护了上百名地下工作者。他抿了口茶,国家不会忘记有功之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