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揣着鼓鼓的布兜,一溜烟钻进供销社后门。柜台后的刘哥正打着算盘,抬头看见是他,立刻左右张望了下:小祖宗!你怎么又这个点来?
刘哥~小九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五彩斑斓的软糖,给你带了点德国软糖,拿回去给孩子吃吧。糖纸在昏暗的供销社里闪着诱人的光泽。
刘哥飞快地把糖扫进抽屉,声音立刻亲热了八度:你小子...又想要啥?
有布料和棉花吗?我想看看。小九眨巴着狐狸眼,手指在柜台上画圈,要...好看点的。
刘哥叹了口气,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:跟我来,别出声。
他们穿过堆满暖水瓶和铝锅的货架,来到最里间的仓库。打开铁门,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小九踮脚看着架子上灰扑扑的布匹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...好丑啊。他拎起一段藏青色咔叽布,嫌弃地抖了抖,还有其他的吗?
刘哥咬了咬牙:等着。他锁好仓库门,带小九绕到后院一个小棚子前,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把小钥匙。
棚门一开,小九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整整齐齐码着的布匹在昏暗光线中依然流光溢彩:正红的绸缎像凝固的火焰,湖蓝的的确良如截取的天空,还有嫩黄、藕荷、葱绿...最角落里甚至堆着几卷罕见的白色蕾丝!
这些是...小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刘哥赶紧捂住他的嘴:上海那边的瑕疵品。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其实就边角有点染色,裁掉就好。
小九的手指轻轻抚过一匹桃红色缎子,布料发出悦耳的声。他蹲下身,又发现底下藏着几包雪白的精梳棉,摸上去像云朵般柔软。
刘哥...小九仰起脸,眼睛在昏暗的棚子里亮得惊人,用气音说道,我都想要。
刘哥差点跳起来:你疯了?这够做半个城的衣裳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