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曾奶奶沈如兰的绣鞋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。南嘉抬头时,老人已经站在画室门口,湖蓝色旗袍衬得银丝如雪。
嘉嘉...苏州口音软糯却带着颤,小卿儿药带够了吗?一天没消息了...
南嘉赶忙扶住老人。曾奶奶的手冰凉,指节因常年执笔书画而微微变形,此刻正不安地摩挲着珍珠纽扣。
带足了,曾奶奶别担心。南嘉轻拍她的手背,小九还偷偷往爷爷口袋里塞了参片...
话没说完,老人的目光突然定在画桌上。小九正在完善的《归家》系列摊开着——野**山的迷雾里,年轻士兵回头张望,钢盔下是一张模糊却温柔的脸。
这...这是...曾奶奶的珍珠耳坠剧烈晃动起来。她挣脱南嘉的手,踉跄着扑到画前,苍老的手指悬在画中士兵上方不敢触碰,阿懿...?
小九的颜料盘地掉在地上。南嘉这才发现画中人腰间别着本袖珍书——那是她偶然提过,曾奶奶弟弟最爱的《唐诗三百首》。
曾奶奶...小九慌忙用袖子擦手,这是根据历史资料...
1942年5月18日。曾奶奶突然用苏州话报出一串日期,从旗袍内袋掏出块苏绣手帕。素白绢面上,淡紫色的木兰花已经泛黄。她抖开手帕,里面裹着张残缺的照片:中山装青年站在东吴大学校门前,胸前别着同样的木兰花。
南嘉的呼吸凝滞了。照片边角印着沈如懿 民国三十年。
我弟弟...曾奶奶的手帕按在眼角,去掸国前把毕业照一剪为二...说等打跑倭寇....泪水浸透了七十年的绣线,就在外白渡桥拼起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