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甚至无意识地哭喊起了早已逝去的父母,声音凄厉得让人心肝直颤。
门外的谢蕴听着妻子这撕心裂肺的哭喊,尤其是听到她哭诉自己“丢下她一人”,眼眶瞬间就红了,双手紧紧握拳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份痛苦。可他深知,这是蜕变的必经之路,谁也替代不了。
沈如懿更是听得脸色发白,坐立难安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好几次都想冲过去砸门,又被谢蕴用眼神死死拦住。
婴儿车里的念安和卫国似乎也被这恐怖的哭喊声吓到了,瘪着嘴小声啜泣起来。
洗漱间内,沈如兰的声音从最初的尖利哭喊,逐渐变成了带着剧烈喘息和呕吐声的、断断续续的哀鸣,显然正在经历着地狱般的折磨。那令人作呕的恶臭也再次开始从门缝里弥漫出来,比之前谢蕴那次似乎……更加浓烈?
谢蕴抹了把脸,对沈如懿沙哑地说:“忍忍……都得过这一关……熬过去,就好了……”
只是这等待的过程,听着里面至亲之人承受如此酷刑般的痛苦,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而煎熬。小九这“大礼”,实在是分量沉重得让人刻骨铭心。
沈如兰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被一寸寸碾碎,经脉被强行撕裂拓宽,五脏六腑都像被放在火上灼烧、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穿刺。这远超生育之痛的折磨让她彻底失态,一边哭嚎着早已逝去的丈夫、父母,一边无差别地控诉。
而比疼痛更让她崩溃的是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打击!
她能清晰地看到,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源源不断地渗出粘稠、乌黑、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的油污状液体!这些“黑水”迅速覆盖了她的皮肤,黏腻不堪,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,比腐烂了十天半月的垃圾堆还要呛人,混合着自身呕吐物的酸腐气,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内的“毒气弹”!
“为什么……呕……那么臭……居然比谢蕴还臭!!!”她在呕吐的间隙,嘶哑地骂着,既是生理反应,也是心理上的难以置信和委屈。看着自己变得如同从墨汁里捞出来一样,闻着这足以让苍蝇都绕道走的恐怖气味,强烈的恶心感一波波涌上喉咙。
“一身黑水……恶心啊!!我……嗷……吐!吐!吐!!!”
她趴在马桶边,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和呕吐,吐出来的也都是些浑浊发黑的秽物。眼泪、鼻涕、汗水、黑水、呕吐物糊了满脸,整个人狼狈痛苦到了极点。
这一刻,什么优雅,什么体面,全都荡然无存。她就像一个在污浊泥潭里挣扎的囚徒,承受着脱胎换骨前最残酷、最肮脏的洗礼。门外隐约传来的孩子哭声和弟弟焦急的询问,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,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疼痛、恶臭和一种“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”的绝望。
在经历了仿佛没有尽头的剧痛、呕吐和那令人崩溃的、源源不断冒出的恶臭黑水之后,沈如兰曾奶奶的精神和体力都几乎被消耗到了极限。
就在这痛苦的间隙,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她混乱的脑海:如果……如果爹爹和娘娘(父母)还活着,该多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