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九一进门,目光扫过客厅里那几乎无处下脚的、堆积如山的“物资”,尤其是王慕渊脚边那几个塞得快要爆开的箱子和半筐水果,他那双狐狸眼瞬间瞪圆了,脸上露出了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,指着那堆东西,对着王慕渊脱口而出:
“哎呀!王慕渊同志!你……你这是刚打完劫回来,还是蝗虫成精了啊?!我和三哥哥紧赶慢赶,是来帮你搬家呢,还是来观摩你的‘扫荡’成果展示会啊?”
他这话音刚落,旁边的小三虽然没说话,但看着那堆东西,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。
王慕渊被小九这毫不留情的调侃弄得老脸一红,刚才在母亲面前那点“理直气壮”瞬间消失无踪,尴尬地摸了摸鼻子。
王奶奶在一旁看着这场景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得,这下家里更热闹了。
小九调侃归调侃,手脚却麻利得很。他和王慕渊一起,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堆“战利品”重新归置整理了一下,分装进三个结实的竹筐里,用绳子固定好,正好可以稳妥地绑在自行车后座上。
那边小三已经默默地坐在餐桌旁,端着王奶奶盛好的馄饨,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,姿态优雅,速度却不慢。
这边,小九洗了手,用毛巾擦干,然后走到王慕渊面前,小脸一绷,摆出了十足的“小大夫”架势。“王慕渊同志,伸手。”
王慕渊看着他那严肃的样子,有点想笑,又莫名有点紧张,乖乖地把手腕伸了过去。
小九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,那双灵动的狐狸眼立刻开始“咕噜噜”地转,像是在分析什么复杂数据。他一边诊脉,一边上下打量着王慕渊的脸色、眼神,看得王慕渊心里直发毛。
过了一会儿,小九收回诊脉的手,却又伸出爪子,隔着衣服在他胸口按了按,摸了摸;然后又往下,在他胃部和小腹处轻轻按压了几下。
王慕渊被他这“动手动脚”弄得有些不自在,但看着小九那异常专注认真的神情,又忍住了没动。
一番“望闻问切”之后,小九终于收回了手,看着王慕渊,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,开口就是一串精准的“诊断”:
“你不按时吃饭,有一顿没一顿,饥饱不均。”
“嗯,还胃疼。”
“还便秘。”
“有时候还头晕目眩吧?”
“胸口这儿有点蹦蹦跳,心慌是吧?”
每说一条,王慕渊的眼睛就瞪大一分,这些症状他确实都有,只是没当回事,没想到被这小家伙摸个脉、按几下就全说出来了!
小九最后下了结论,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嫌弃:“你比老王(指王教授)的身体还不如!”
王慕渊:“……” 被个半大孩子这么说,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。
小九却没管他尴不尴尬,转身从自己随身带着的(仿佛什么都能掏出来的)布包里拿出纸笔,唰唰唰地开始写方子,一边写一边老气横秋地“教育”道:
“我给你配上几副药,调理一下。但是!”他抬起头,用笔尖虚点了点王慕渊,眼神犀利,“药只是辅助!你要按时吃饭啊!按时睡觉!王慕渊同志!”
他放下笔,双手背在身后,挺直了小身板,说出了最后一句,也是最重要的一句:
“研究科学的前提,是爱惜身体!有了好身体,你才能持久、有效地进行研究工作啊!不然都是空谈!明白吗?”
这话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。王慕渊看着小九那清澈又笃定的眼神,再想想自己身上这些毛病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,这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不仅在生活上把他的父母照顾得无微不至,连他这个“不着家”的儿子的健康,都一并纳入了操心范围。
他收起那点不自在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,小九大夫。我会注意的。”
小九这才满意地把写好的药方塞给他,转身也奔向香气四溢的馄饨碗:“行了,吃饭吃饭!吃完给你当苦力去!”
王慕渊捏着那张墨迹未干的药方,看着小九和小三埋头吃馄饨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趟回家,收获的不仅仅是满车的物资,更有来自家人和这个“小神医”最实在的关怀。他觉得自己以后,恐怕真的得常回来“接受再教育”和“身体检查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