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来结账的是国营饭店的祁师傅。他不仅是来结算今天帮忙运送食材和打下手的费用,脸上更是带着比往常轻松许多的笑容。
“九儿,账目在这儿,你过目。”祁师傅把单子递给小九,趁着小九低头核算的工夫,他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低了些,充满了真挚的感激,“九儿,那个……你上次给的哮喘药,我那小儿子,最近情况真的好多了!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,跑跳也不像以前那样容易喘不上气……真是,真是太谢谢你了!”
祁师傅说着,眼眶有些发红。他儿子的哮喘是老毛病了,发作起来看着孩子受罪,他这个当爹的心如刀绞,却没什么好办法。小九之前听说后,默默给了他一瓶自己配的褐色小药丸,他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,没想到效果如此显着。
小九抬起头,看着祁师傅激动的样子,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利索地结清账款,把钱递过去,然后像变戏法似的,又从那个神奇的小布包里摸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,塞到祁师傅手里。
“祁师傅,有效果就好。这瓶继续吃着,还是老规矩,一天两次,饭后服用。”小九叮嘱道,语气像个经验丰富的小大夫,“平时注意别让他着凉,饮食也清淡些。等这瓶吃完了再看情况。”
祁师傅紧紧攥着药瓶,像是握着无价的珍宝,连连点头:“哎!哎!记住了!都记住了!九儿,你这可是救了我家小子了!我…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……”
“祁师傅您客气啥,”小九摆摆手,笑容灿烂,“看着孩子好起来,我也高兴。快回去吧,饭店中午还得忙呢!”
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祁师傅,院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,照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落里。虽然身体疲惫,但小九心里却充满了满足感。能用自己超越常人的能力和知识,实实在在地帮助到这些善良的、为生活奔波的人们,看到他们脸上重现笑容,这比赚了多少钱都让他感到开心和踏实。
他伸了个懒腰,准备回去帮外婆和小河他们收拾厨房。这忙碌而充实的早晨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院子里,卸货、搬运、入库的工作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。蜂窝煤整齐地码放在墙角,冬储白菜、萝卜堆满了地窖,腌菜的大缸在杂物房排成了一排,库房里也塞得满满当当。
兄弟们干劲十足,吆喝着,忙碌着,一个个头上都冒起了白蒙蒙的热气。
就在这时,一直跑前跑后、指挥若定的小九,突然把手里抱着的一颗大白菜往地上一放,叉着腰,对着还在忙碌的人群奶声奶气地喊道:
“停——!一下——!”
他这一嗓子,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,疑惑地看向他。
只见小九甩着自己的小手,小脸皱成了一团,嘴里“嘶哈嘶哈”地抽着气:“先吃东西!不许干了!多累啊!都休息下!”
他举起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,表情那叫一个委屈:“你们看看!我手都抽筋了!揉面揉的!”
然后他指着厨房方向,宣布了一个“重大决定”:
“面膜……不是,发糕的面团我早就合好了,在灶台边上!烙饼的面糊也调好了好几盆!你们自己去蒸!自己去烙饼!我干不动了!”
他这小大人似的宣布“罢工”,还把自己累到“手抽筋”的模样,实在是又可怜又好笑。他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,带着点疲惫的撒娇:
“兄弟们自己去厨房弄哦,我也要吃点东西了,太累了……”
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的舅舅梅云,终于憋不住了,看着外甥这从“精明小狐狸”秒变“委屈小劳工”的戏剧性一幕,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狂笑:“哈哈哈哈哈!哎呦我的小祖宗!你也有今天!刚才指挥千军万马那个劲儿呢?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