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政委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额头冷汗直冒。他们想反驳,却发现任何言辞在如此直白、如此切中要害的指责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家属院风气问题,他们确实疏于管理,甚至可能有意无意地纵容了;下面官兵的委屈,他们或许有所耳闻却并未深究。如今被梅家这个“小阎王”当着梅剑意和梅云的面赤裸裸地揭开疮疤,他们只觉得无地自容。
梅云在一旁,端着茶杯,眼神淡漠,丝毫没有阻止外甥的意思。梅剑意更是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默认了外孙的“放肆”。
小九用他独有的、近乎残酷的直率,完成了一次对不作为者的精准斩首。他知道,跟这些人讲大道理没用,只有撕掉他们的遮羞布,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和职位不保的危机,才有可能带来真正的改变。他今天,就是要替那些被欺负的小兵,替被琐事缠身的外公,狠狠地出一口恶气,也敲响一记必须改革的警钟。
小九这番话,不再是泛泛的指责,而是抛出了一枚精确制导的“炸弹”,直接命中了一个具体、且令人发指的案例。
他目光如炬,紧紧盯着那三位政委,尤其是可能分管相关干部管理工作的那一位,语气不再是冰冷的嘲讽,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着的、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:
小主,
“张小小。” 他清晰地吐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当兵五年了。” 他强调了时间,五年,不是一个短日子。
“每个月,只有一天的假。” 他再次强调这假期的珍贵。
“但是,被我们总装的一个夫人,一直叫去家里干活。” 他点明了施害者的身份,“一干就是一天,不能停。”
“饭,也不给吃。”
“不去,就骂。”
他将这血淋淋的事实,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三位政委面前。
然后,他向前迈了一小步,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般砸在对方的心上,发出了灵魂的拷问:
“你们,不知道吗?”
他根本不等对方回答,或者说,他早已预判了对方会如何搪塞。他紧跟着又是一问,这一问,更加诛心,直接撕破了所有“不知情”的伪装:
“**真不晓得吗?!****
这重复的、加重语气的质问,其潜台词无比清晰:别他妈装糊涂!这种事情,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五年了!你们要么是严重失察,要么就是知道了却纵容不管!无论是哪一种,都是你们政委的严重失职!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张小小这个名字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扇得三位政委头晕目眩,脸色煞白。这种事情被捅到梅剑意和梅云面前,其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。这不仅仅是家属胡闹,这已经涉及到虐待士兵、严重破坏官兵关系、影响部队战斗力的原则性问题!
小九用这个具体的、无法辩驳的例子,彻底坐实了他们“无能”、“纵容”的罪名。他不仅仅是在为张小小一个人讨公道,他是在用这个最极端的例子,证明整个政委系统在干部家属管理上的彻底失败和麻木不仁!
梅剑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三位政委。梅云的眼神也冷了下去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小九静静地站在那里,不再说话。他知道,证据已经抛出,审判,该由更高层级的人来执行了。但他这番质问,已然为张小小,也为所有像张小小一样被欺压的普通一兵,讨回了一个迟到的公道,也将某些人的遮羞布,彻底烧成了灰烬。
梅剑意这句话,语气并不高昂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平静,但落在三位政委耳中,却不啻于一道惊雷,将他们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劈碎。
他没有拍桌子,也没有怒吼,只是将目光从三位政委身上缓缓扫过,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只有深沉的失望和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冷硬。
“我放手让你们管,” 他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又像是在质问自己过去的信任,“就是这样?”
这轻飘飘的反问,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无地自容。它意味着最高领导已经看到了结果,而这个结果,是彻头彻尾的失败。
然后,他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,声音不高,却重若千钧,直接拷问着他们这些年的工作和存在的意义:
“你们这些年,到底在干什么啊?”
这个问题,他们无法回答。难道能说自己在喝茶看报纸?在忙于人际关系?在享受着权力带来的便利,却忽视了最基本的职责?
最后,梅剑意给出了最终的、也是唯一的通牒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:
“如果再做不好,” 他顿了顿,清晰地吐出了那两个决定他们命运的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