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转业吧。”
“转业”!
这个词从总装一把手口中说出来,不再是普通的岗位调整,而是政治生命的终结,是对他们能力和价值的最终否定。这意味着他们将被清理出这个核心部门,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们未来的安置。
三位政委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他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想保证,想求情,但在梅剑意那洞悉一切、充满失望和决绝的目光下,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小九站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。他知道,外公这句话,不仅仅是说给这三个人听的,更是说给整个总装系统那些尸位素餐、不思进取的人听的。一场风暴,将因他今日的“闹”,而正式拉开序幕。他这个小“阎王”,成功地用最直接的方式,撬动了看似坚不可摧的顽石。
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后续发展,像一道温暖的光束,瞬间冲散了客厅里凝重压抑的气氛。
小九跑去开门,只见小蚊子站在门口,眼睛红肿,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如释重负的、充满感激的光彩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看到小九,话还没说,眼泪就又涌了上来,声音哽咽着,语无伦次却又急切地表达着:
“九哥哥……谢谢你……谢谢你帮俺找谢医生……俺娘她……她开了刀了,肚子不疼了……医生说里面有个瘤子,好大一个……” 他用手比划着,脸上是后怕和庆幸交织的神情。
“你还帮俺付了药钱……俺问过价钱了……好多钱……九儿哥哥,谢谢你……” 他重复着感谢,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内心的万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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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生说……医生说俺娘要是再拖下去……会出大事的……” 说到这里,他声音又带上了哭腔。
“你给的药也好……那个王婆婆也好,给俺爹住的地方,还帮着一块儿做饭……”
“你做的那个营养汤……医生说对俺娘开了刀以后,特别好……”
他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小九,那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依赖和感激:
“九哥……俺好开心遇到你……没你……俺可怎么办啊……没人帮俺啊……”
最后,他用力抹了把眼泪,将手里那张纸郑重地递过来,语气变得异常坚决:
“俺要画押!还你付的钱!俺一定还!”
小九听着他这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感谢和保证,看着他手里那张大概是“欠条”的纸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伸手,不是去接那张纸,而是用力揉了揉小蚊子的头发,语气轻松又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:
“钱就算了!” 他大手一挥,“让你娘啊,等身体好了,种点辣椒、弄点山货什么的给我就行,就当还债了~”
他看着小蚊子又要哭出来的样子,故意板起脸:
“哭什么哭!男儿有泪不轻弹!都是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!”
说完,他揽住小蚊子的肩膀,不由分说地就往自己房间带:
“走,去我房间,我们具体再说说你娘后面该怎么养着。”
小蚊子被半推半拉着,经过客厅时,才看到里面坐着几位气势不凡的首长,吓得他一个激灵,下意识地挺直腰板,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:“首、首长们好!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小九直接拖进了房间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客厅里,梅剑意、梅云和三位政委,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。
那三位政委脸上的羞愧之色更浓了。他们刚才还在被斥责管理无能、漠视官兵疾苦,转眼就亲眼看到了小九是如何具体地、倾尽全力地去帮助一个底层士兵解决天大的困难——找名医、付药费、安置家属、甚至亲手做营养汤!这才是真正的“官兵一致”,真正的“爱兵如子”!
与小九的实际行动相比,他们那些空洞的口号、失察的纵容,显得何其苍白和可笑!
梅云看着小九紧闭的房门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梅剑意则缓缓靠回椅背,眼中神色复杂,有对外孙的骄傲,有对现状的深思,也有了对某些人最终命运的决断。
小九这无意间的“插曲”,成了对三位政委最无声、却也最响亮的最后一击。